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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März

    马英九胜选:人民、民主、历史的胜利

    人民、民主、历史的胜利

    2008年3月22日夜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2008年3月22日,台湾1400万选民以765万票对544万票的绝对优势,选择马英九先生当选中华民国第十二任总统。
    这是2000年台湾实现政党轮替之后,华人世界最重要的历史事件。而本次选举的顺利结束,标志着政党轮替制度最终确立。尽管有无数的纷争和奥布,台湾的民主制度在亚洲的政治版图上已经遥遥领先。
    荣誉属于台湾人民,属于中山先生创建的中华民国,属于三民主义五权宪法的现代民主制度。
    马英九的胜利,是台湾人民的胜利。它让世人看到台湾2300万人民希望当家做主,也能够当家做主。诚如吴伯雄主席所言:人民的选票,不是一党独大、而是人民最大。
    当让人民无法获得4年前3·19的真相,红衫军饮恨撤退凯达格兰的大道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从县市长选举,立法委员选举到总统选举国民党一路大胜的结果。
    从选举结果和民意调查看,政客、媒体和耳语的种种传言对民众投票影响极为有限,他们不再相信各种抹黑抹红恐吓欺骗,公民的自主性第一次体现出来。

    马英九的胜利,是民主制度的胜利。它让台湾所有政党明白,现代政党存在的价值,在于为国家推荐优秀的执政团队,并为之负责。民主进步党以惨败和失去执政地位,为陈水扁的执政付出代价。
    选举让台湾人相信没有清廉的行政,没有良好的政绩,没有民生的改善,靠选举口号,撕裂族群、制造对立,靠谎言、恐吓、“奥步”职能被人民抛弃。

    马英九的胜利,是自由的胜利。台湾人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在选战中,主流媒体不再听信任何一方的陈述,对他们的来说,寻找真相、守卫公共利益成为天则。

    马英九的胜利,是历史的胜利。面对历史的种种吊诡,民众往往感到无力和悲观。而马英九的胜利让人们看到,白云苍狗,短短八年,七百万票正是历史摧枯拉朽的力量。
    回溯党外运动到解严,不过二三十年,民治制度已经在台湾生根发芽茁壮长成。不要感慨历史沉重的脚步,有时候它比我们的思维还跑得快。

    马英九的胜利,是优秀人格特质的胜利。媒体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76%的民众在半年前已经确定投票给他,他让世人看到,一个坚持恪守格物致知修齐治平传统人格的人,一个以温良恭俭让为性格特质的人,依靠长期的积累,依靠人民在智慧,在民主制度下,不再是“傻子”“呆子”,而可以接受人民得托付,为人民服务。

    马英九的胜利,是全体华人世界的胜利。他让我们看到,民主制度终结了华人世界“劣币驱逐良币”的历史,终结了华人社会“阳儒阴法”的厚黑学、酱缸文化,三千年来华人世界依靠好勇斗狠、技巧权谋的历史得到初步的约束。
    它可以重塑壳一个现代华人群体形象,而不是某些特殊利益集团宣扬的,民主制度不适合华人世界。

    马英九的胜利,是两岸中国人的胜利。他让北京某些利益集团重新去反思人民的力量,思考历史的趋势,评估民主制度的价值。促使他们从睡梦苏醒,恢复良知与责任。不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不让他在台上。

    马英九的胜利,台湾千万个父母的胜利。诚如马先生所说“给孩子一个正面示范”,他确定了一个价值,就是在民主体制下,做个敦厚的好人是有用的。满嘴谎言朝令夕改的政客会被人民和历史唾。他让每个母亲告诉孩子,做个廉洁、温柔敦厚的人,能够在社会出头。

    把安慰和鲜花献给男人谢长廷先生,背负着陈水扁政府八年经济不振、敝案缠身的重负,以中间路线、幸福经济、和解共生为主轴的精选路线,最终被民主进步党屡试不爽的谎言、恐吓和奥布的选举文化所左右,也让他成为牺牲品。
    但是失败的是政党,进步的是国家,受挫的是个人,成熟的是人民。

    当然,面对一个空耗8年负债4兆的烂摊子,马英九不应该被神话,他或许会让一些人失望,民意还会动荡和反弹。
    但历史从来不是领袖一个人手写的,伟大的历史人物永远是以谦卑的心接受人民的付托,承担历史的使命,所谓民之所欲,常在我心,与人民一起共同书写历史。给人民自由,人民就会创造历史。禁锢人民的自由,人民就会创造打破禁锢争取自由的历史。

    23 März

    我接获的涉台间谍邮件(谢绝任何转载)

          警示:遇到类似邮件千万不要打开附件。

          过去十年,对台湾的社会经济发展比较关注,也做过一次台湾大选的报导,交了一些台湾的朋友。同时,过去两三年,一些莫名其妙的涉台间谍邮件就没有停止过。

           这些邮件有个统一的特征,就是带有一个PPT、DOC、EXCEL后缀的文件,文件显示为一些分析报告,通讯录或者简报文件,当你点开的时候,这些文档全部是空文件。

          而且我尝试用所有邮件杀毒的时候,根本查不出任何病毒,我请一位搞技术的朋友做分析,也没任何结果,但是凭经验分析,这应该是一种木马。

          后面的图片就是最近收到的几封邮件,红色框里是附件,蓝色的是发件人的信箱。

          这些邮件有几个特点,一是都是在台海局势比较微妙的时期发出,二是都是以以官方的台研机构发出的,三是附件都有很诱人的标题,一般心存好奇的媒体人都会打开。

           尽管我跟其中某些机构曾经有联系,但是我相信他们不会在不通知的情况下把文件发给我。

           但是我们仍然能够凭逻辑分辨出这些邮件的诡诈之处,比如曾经有一封冒充新华社对台报道组的邮件,发件的信箱却是新浪信箱,我当时觉得有诈,就回复问这么重要的文件,为什么用新浪的信箱。对方没有回复,我知道这是欺诈邮件了。

          后面3个图片可以作为例子。应该说这些邮件制作还是相当有水平,至少我用过许多软件去尝试杀毒,都未发现、只有一次,我把其中一个附件上传到谷歌文件时,谷歌显示:Sorry, that file is corrupt, or an unknown format.(对不起,这个文件是欺诈或者不可知的格式)。

         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些邮件来自什么机构,北京、台北或者其他国家的情治部门。也不能确定其出于什么目的,我已经远离时政报导,新的电脑里边也没有什么机要文件。

         我也猜想这些邮件来自一些非法的商业机构,但是几年我QQ号码从未被盗,电子银行和股票账户都未出现问题。

         把这些东西公布出来,主要是因为昨天偶然用一款杀软扫描的时候,发现了6个木马,不知道是否跟这些邮件有关。一方面提醒朋友们注意,间谍战就在我们身边,同时也希望发这些邮件的人不要继续下去了——我不希望做任何一方的舆情采集对象。

     

    附件一:

    厦门大学台湾研究中心

           冒充厦门大学台湾研究中心的邮件,附件是台湾问题与两岸关系走向,厦大台湾研究中心是对台研究和交流的重镇,但是他们也不会发这种报告给我。另外,这封邮件是yahoo信箱发的,而厦大的信箱应该是edu后缀的。

     

    附件二:

    中央党校

           冒充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的欺诈邮件。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是个比较搞笑的机构,什么都研究,但是在台湾问题上发言权并不大。附件是争取台湾民心的对策建议,附件比较耸人听闻,显然是吸引你点开附件的。

          我跟这家研究所从无联系,所以很快确定还是欺诈。

    附件三:

    天津台研

           冒充新华网新闻中心的邮件。这个邮件做得比较粗糙,发件人是新华网的新闻中心,附件却是新浪网新闻中心和天津台研通讯的征稿启事,邮件竟然用yahoo信箱发出来。这个明显是搜集舆情的。

    18 März

    碎片化和终极问题

    14日老宋给我和赵磊饯行,其实我总觉得离开北京还有时间,但是赵磊20日又要去上海了。

    一起来的还有黄莎莎,我刚到北京的时候,莎莎请我吃过一次饭,后来约回请的时候他出差,一拖再拖,比拖稿还厉害,到最后竟然在离京的饯行酒桌上了。另外一位是土豆网的龚小莉,前上海青年报的记者,不料竟然在北京遇见了。还有赵磊23的侄女和男朋友,我以前的一个实习生。

    赵是南京国际公关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去了亚东驻守,几年后专业做了媒体,被几个同行开玩笑说是打进内部的刘长乐,问他军衔到什么级别了。

    赵跟我一样,做遍了中国的主要媒体,现在准备回上海负责腾讯的财经报道,至今单身,年长于我,让我颇感欣慰,终于有比我年长的单身朋友了。

    赵磊显然是善饮的人,一个人干掉了七八个燕京,让我很是眼馋,可惜我已经戒酒多日了。

    很快话题就分叉了,老宋和他的老帕开始说机器猫和一个什么东西,龚小莉和小赵做视频的男朋友开始谈视频加上N多技术和法律名词,剩下我跟赵磊,赵说:这世界真的碎片化了。语气颇感寂寥。

    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在碎片化之前有没有格式化或者完整化,从我有限的民俗史、生活史来说,这个世界在帝王将相的叙述背后,或许本来就是碎片。

    我仍然想安慰我和赵磊两个老男人的失落,“终极的问题并没有改变,生和死,过去和未来,时间和存在的问题都没有改变。”是,所有的碎片就像黄河上的冰凌,春天来了,碎了,散了,确无法改变河道的方向,他的终极还是海洋。

    我和赵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新闻,这个国度最扯蛋的议题之一。

    但是赵磊很快被美女黄莎莎的养猫话题拐走,他们都有养猫,我对猫的味道向来忌讳,开始和她们辩论养猫不如养狗,最后我成了狗的碎片。

    17 März

    推荐思宁牛文:最高法院副院长姜兴长应引咎辞职

    最高法院副院长姜兴长应引咎辞职

              最高法院副院长姜兴长应引咎辞职

               思宁                       

      全国人大代表、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姜兴长3月11日公开发表对许霆案的观点,认为“许霆有盗窃、逃跑的事实,定罪是应该的,但判得太重”。  

    姜兴长在广州中院重审未决阶段,不顾自己的身份发表对许霆案定罪量刑的评论,显然是违反法官职业道德的。

    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十三条规定:“法官应当尊重其他法官对审判职权的独立行使,并做到:(一)除非基于履行审判职责或者通过适当的程序,不得对其他法官正在审理的案件发表评论,不得对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案件提出处理建议和意见;(二)不得擅自过问或者干预下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三)不得向上级人民法院就二审案件提出个人的处理建议和意见。”根据姜兴长自己介绍,他是通过媒体知道许霆案的,但按照法律程序,案件还没有到最高人民法院。可见,姜兴长对许霆案发表定罪量刑的评论,不是“基于履行审判职责”,而且,向记者放话,也不是法院规定的“适当的程序”。作为最高人民法院的大法官,姜兴长的评论不尊重广州中院法官对审判职权的独立行使,有“擅自过问或者干预下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之嫌。

      《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法官从事各种职务外活动,应当避免使公众对法官的公正司法和清正廉洁产生合理怀疑,避免影响法官职责的正常履行,避免对人民法院的公信力产生不良影响。”姜兴长在从事全国人大代表这种法官职务外的活动时的不当发言,使公众对法官的公正司法产生合理怀疑,可能对法院的公信力产生不良影响。已经有人根据姜兴长定罪量刑的评论怀疑最高人民法院有预审之嫌,而广州中院法官有可能难以避免姜兴长观点的影响,难以独立行使审判职权。既然姜兴长认定许霆构成盗窃罪但判得太重,广州中院法官敢判决许霆无罪吗?敢判决许霆构成其他罪吗?敢继续认定许霆“盗窃金融机构”并坚持原判吗?

      《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官发表文章或者接受媒体采访时,应当保持谨慎的态度,不得针对具体案件和当事人进行不适当的评论,避免因言语不当使公众对司法公正产生合理的怀疑。”姜兴长接受记者采访时发表对其他法官正在审理的具体案件和当事人的评论,显然是不谨慎不适当的,且使公众对司法公正产生合理的怀疑。大家可以对比3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黄尔梅做客中国平安网、新华网与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办、中国法院网联合举办的两会访谈时的发言。黄尔梅说:“作为一个法官,我对任何一个案子发表意见都是非常慎重的,而且作为法官对一个案子提出判断意见是要有程序的。现在这个案子正在广州中级法院进行一审,还没有宣判,希望大家给广州市中级法院一些时间,让他们去研究,也希望大家能耐心等待,相信法院能够公正审理这个案子。争论最终要有一个结果,最终都是由法院来决定这个案子,大家还是应该尊重法院的判决。”黄尔梅就保持了法官应有的谨慎的态度,没有针对具体案件和当事人进行不适当的评论。在坚守法官职业道德上,姜兴长显然远不如黄尔梅。

    姜兴长公开发表对许霆案定罪量刑的评论,也涉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新闻发布制度。

      2006年9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宣布,最高人民法院和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新闻发布体制正式建立。原则上,重大事项统一由新闻发言人发布,并接受记者采访。法院其他工作人员因工作需要接受新闻媒体采访,应由新闻宣传部门统一管理,严格履行审批手续。肖扬特别强调,法官应当慎言,未经批准,人民法院的法官和其他工作人员一律不应擅自接受记者采访,或在新闻媒体上对重大敏感问题发表议论。姜兴长参加全国人大会议,与因法院工作需要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无关。姜兴长是否经过最高人民法院批准,而接受记者采访呢?从姜兴长强调“个人认为”看,恐怕并非经批准。而姜兴长评论的正是重大敏感的其他法官正在审理的许霆案。有报道还说姜兴长透露:“判决结果最早将于本月底揭晓。”这说明,姜兴长不止发表评论,还发布预告新闻。但姜兴长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新闻发言人。

      虽然全国人大代表“在人民代表大会各种会议上的发言和表决,不受法律追究”,但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作为大法官,姜兴长对其他法官正在审理的许霆案发表定罪量刑的评论,应当受到法官职业道德和最高人民法院纪律的追究。最高人民法院也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四十七条,监督本院法官遵守准则的责任。

      因此,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姜兴长引咎辞职,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二十三条,提出对姜兴长大法官的职业道德考核意见,并由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免去姜兴长的副院长职务。当然,姜兴长可以在最高人民法院中依法改任低一级的其他职务。

      另外,按照立法权和司法权区分的原则,姜兴长作为有立法权的全国人大的人民代表,同时担任有司法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有自己立法自己司法的角色矛盾。虽然现行法律没有禁止法官当人大代表,但从宪政法理上看,法官是不宜同时担任人大代表的。所以,也建议姜兴长同时辞去全国人大代表职务。


                  2008.3.14

    09 März

    读诗拾遗五·瞧,那些情种们

    瞧,那些情种们

     

    朴抱一2005年5月


    (题记)人群中那些面孔的倏忽闪现/一条湿漉漉的枝条上的许多花瓣",

    瞧,那些情种们

    ·    写吸血鬼的情歌的时候,就准备再写几首我熟悉的情诗。

    ·    当我的情窦和青春痘一起发芽的时候,就开始在小本子上抄了爱伦·坡(Edgar Allan poe)的这首《致海伦》,这是我所以见的最棒的情诗。

    ·    虽然我喜欢波德莱尔,却不知道波德莱尔追美眉的时候,情诗里边有多少条水蛇和毒蝎。每每说及情诗,坡笔下的海伦总是浮现出来。

    ·    致海伦

      海伦,你的美在我的眼里,
        有如往日尼西亚的三桅船
      船行在飘香的海上,悠悠地
        把已倦于漂泊的困乏船员
        送回他故乡的海岸。
      早已习惯于在怒海上飘荡,
        你典雅的脸庞,你的鬈发,
      你水神般的风姿带我返航,
        返回那往时的希腊和罗马,
      返回那往时的壮丽和辉煌。
      看哪!壁龛似的明亮窗户里,
        我看见你站着,多像尊雕像,
        一盏玛瑙的灯你拿在手上!
      塞姬女神哪,神圣的土地
        才是你家乡!

    ·    坡1809年生于波士顿,萧伯纳把他和马克吐温齐名,但在我看来,马克·吐温凭的更多是勤奋,而坡则是一个天才,当然也是个酒鬼和情种。

    ·    坡一生穷困潦倒,在他14岁的时候,就跟同学的母亲神交,后来又跟另一位美眉相爱,为继父所阻挠。26岁时和13岁的表妹结婚,12年后,爱妻在贫病中离他而去。

    ·    随后,坡传出多场恋情,都是无果而终。其中和海伦夫人的婚姻先遭到对方家人的反对,后来对方说只要他戒酒,就可以结婚。结果这个老兄实在熬不住,被几个青年勾引着去喝酒,一场姻缘就此玩完。

    ·    1849年某日,坡醉倒街头,被送进华盛顿大学医院,三天后病逝。在医院苏醒时,坡气若游丝地问护士:“我还有希望吗?”护士安慰他说很快会痊愈。

    ·    坡说:“我是说像我这样糟糕的人在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希望?”

    ·    2月19日是坡的生日,这片文章动笔时候正是次日,也算是对这个情种的纪念。

    ·    希望属于另一位天才少年,他曾经被缪斯的手指触摸,“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罚下地狱”。所以他说:“我愿成为任何人。”他想成为诗人,果真成了,只用了5年时间。

    ·    他17岁参加巴黎革命,100年后,1968年巴黎红色五月革命的街垒上写着他的诗句:“要么一切,要么全无”。

    ·    他叫阿尔蒂尔·兰波(Arthur Rimbaud 1854—1891),从15岁创作到19岁封笔,兰波成就了19世纪的文学神话。

    ·    后世的作家说,他将取代哈姆雷特型和浮士德型,引导青年们走向分裂。我的导师作家张生对他崇拜不已,而作了5年记者的我,对他简直只有嫉妒了。

    ·    其实兰波让我感兴趣的不仅仅是他的诗,还有他和诗人魏尔伦的同性恋史。这个故事被《泰坦尼克》的主角莱昂纳多演绎成电影《日蚀》,据说兰波的蹶着洁白的小pp望着窗外,性感得很。

    ·    但是兰波还是决计离开魏尔伦,这让他的爱人魏尔伦无法忍受,一枪打穿了兰波的一只手。魏尔伦入狱,兰波则离开诗坛,作了一段军火商、勘探者等,游历亚非,最后因脚部肿瘤截肢时死亡。

    ·    世间少了一个诗种,死在19岁;也少了一个情种,死在37岁。

    ·    我并没有考证兰波的《奥菲利亚》是不是一首情诗,但它的第三段落也是很感人,早年被青春痘盛开的我抄在本子上,现在网络上俯首可拾。

    --诗人说:你来了,披着群星的光芒,
    在茫茫的夜色中寻找着你采撷的鲜花,
    他看见了,漂在她长长的纱衣上,
    洁白的奥菲莉娅如一朵百合花。

    ·    最初的翻译似乎是“硕大的百合花”,“硕大的”总被我恶毒地理解为塑料花或者绢花,所以自己动手给删掉了。

    ·    其实赞美美眉的方式已经是老土了,爱尔兰的桂冠诗人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就用了拉登式的手法。

    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
    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本诗篇,
    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
    那柔美的光芒与青幽的晕影;

    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
    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
    爱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哀戚;

    当你佝偻着,在灼热的炉栅边,
    你将轻轻诉说,带着一丝伤感:
    逝去的爱,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它的赧颜。

    ·    这是威胁美眉们最好的诗。

    ·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一个女人,无法阻止核桃皮爬上她青春的脸颊,一个男人也无法阻止性衰竭进入他运动的心。

    ·    虽然叶芝的情诗还有很多,这首《当你老了》,却成为绝唱,也是年轻人求爱的佳品。然而,朝圣者的心在哪里?朝圣者的心早已被埋没在麦加遥远的沙漠。

    ·    叶芝不是天才,所以上帝也不天妒英才,早早拿了他的小命。叶芝不但在爱尔兰独立后作了议员,1923年还拿了诺贝尔的文学奖。

    ·    事实上,这首诗让我想起的是我的父母在蜂窝煤炉边一起吃饭的样子,因为我的姐妹叁人都已经离开他们,他们相濡以沫。

    ·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不再有角口,只有对远方孩子们记挂。尽管我可以保证,我们我的父母们不曾有情诗。但我无法保证,当我们老了,还会有如此平静的生活。

    ·    诗人庞德写地铁站台说:“人群中那些面孔的倏忽闪现/一条湿漉漉的枝条上的许多花瓣”。

    ·    这些诗歌,那些你曾经的爱人,爱你的人,构成了你湿漉漉生命上的花瓣,只是世界再也没有坡和兰波这样的情种了。

    读诗拾遗四·它是那鼓中之鼓,情歌中的情歌

    他是那鼓中之鼓,情歌中的情歌

    在BBS闲逛的时候,发现了这首情歌的中译片断,或许是春天来了,竟让我甚为感动。

    再次进入这怀抱
    请躺下你的身躯
    这颗心战栗不已
    如鼓点敲打胸膛

    它为你滴血悸动
    不知缘故地奏响
    它是那鼓中之鼓
    情歌之中的情歌

      这是《吸血鬼惊情四百年》的主题歌Love song for a vampire (《给吸血鬼的情歌》),歌手Annie  Lennox自然无须介绍。

    ·  《惊情四百年》是当初出差时在宾馆看的,弥娜的绝色自不待说,台湾的女配音把弥娜娇喘如兰的气息配合得让人心旌摇荡,吸引我买了盗版的DVD看了两遍。

    ·  因为E文太臭的缘故,竟放过了这首凄美的情歌。其实大多数英文歌都被我放过了,语言让你失去了半个世界。这或许是我有生以来正式读的第三首英文歌,前面一首是初中的I can say my ABC,另一首是My heart is go on.

    ·  于是找出了英文原文,单词基本上认识,尽管译作已经信达雅,跟原文的味道还是查很多,就像很多年前看到把“床前明月光”翻成moon beam in front of bed一样,很是倒胃口。

    Love song for a vampire

    Come into these arms again
    And lay your body down
    For 'tis this trembling heart
    Is beating like a drum.
    It beats for you, it bleeds for you
    It knows not how it sounds.
    For it is the drum of drums
    It is the song of songs.

    Once I had the rarest rose that
    ever deigned to bloom.
    Cruel winter chilled the bud,
    And stole my flower too soon
    The loneliness of hopelessness
    to search the ends of time,
    For there is in all the world
    No greater love than mine.

    Ohh Love I'll never love..
    Oh love I'll never love.
    oh love....Still falls the rain. (repeat)
    Oh love I'll never love.
    Oh love I'll never love.
    Oh love....still falls the night
    Oh love I'll never love.
    Oh love I'll never love.
    Oh love....Be mine for ever. (repeat)

    Let me be the only one
    To keep you from the cold.
    Now the floor of heaven is laid,
    With stars of brightest gold
    They shine for you.
    They shine for you.
    They burn for all to see.
    Come into these arms again
    And set this spirit free.

    还有一个试听的地方。http://net-sky.com/html/rm/34612.html

    ·  之所以关注这首歌,因为他让我想起了波德莱尔。波德莱尔是我喜欢的诗人,但波德莱尔喜欢的是吸血鬼。

    ·  波德莱尔的诗歌里的吸血鬼意象随处可见,花山文艺的《波德莱尔诗集》收录了两首,《吸血鬼》和《吸血鬼的化身》。不过花山版苏凤哲的译文并不是很好,网络上倒有张秋红的译作,个人感觉好一些,附在后面。

    ·  弥娜眼里的吸血鬼德古拉,眼神是温柔的,简直像个情圣。假若绝色的女主角昂起脸,张开她温润的嘴唇,期待德古拉的吻。闭上眼,或许你也会感觉到吸血鬼的温柔。

    ·  波德莱尔笔下,那是一些女吸血鬼,波恩莱尔放荡不羁,女吸血鬼们自然也很妖娆和放纵,性能力都很好。她们吮吸和压榨,让血肉的身躯成为皮囊。

    ·  血总让我兴奋
    ·  吸血鬼们来到了《尸床》,跳跃吧,吸吮吧,狰狞吧,温柔吧。
    ·  我们都是鼓中之鼓,情歌中的情歌。
    ·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尚未到来。我无力为她们作歌,就让她们尽情歌唱。

    ·  Cruel winter chilled the bud, 休眠的玫瑰不再有花蕾。
    ·  但春天的脚步谁能阻止?
    ·  天堂的地上缀满金星,他们为你闪耀。重入他的怀抱,灵魂得到解脱。

    附:吸血鬼的化身

    当时,这女子像火炭上的蛇一样
    扭动,揉着钢丝的胸衣撑上的乳房,
    由着充满了麝香味的这番话
    流自她那草莓般的嘴巴:
    “我呀,我的唇湿了,我知道
    在窗榻深处失去古老知觉的方式。
    我从我这所向无敌的胸上驱除所有的泪痕,
    我让老人发出孩子般的笑声。
    面对着落在我赤裸的身体上的眼睛,
    我代替了明月、朝日、碧空与繁星!
    啊,亲爱的学者,我对寻欢作乐极具经验,
    当我搂得一个男子在我可怕的怀里呼吸困难,
    或者当羞怯而又放纵、柔弱而又健壮的我
    由着男人把我的乳房吸干,
    在我如痴如狂的床上,无能为力的天使
    为了爱我哪怕糟受坠入地狱的惩罚也心甘情愿!”

    当她对我进行了敲骨吸髓的榨取,
    当我有气无力地向她转过身去
    要回她一个吻以报答她的爱,
    我只看见一个双肋发粘、浑身是脓的羊皮袋!
    我赶快闭上双眼,吓得哆嗦不已,
    等我在灿烂的阳光下再睁开眼睛,
    我的身边,再也看不见
    淌着热血的肉体,
    只见一堆白骨在隐隐约约地颤动,
    并发出被冬夜的寒风
    所摇晃的铁杆顶上的风标
    或招牌的一阵阵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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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März

    读诗拾遗三:酒歌

    读诗拾遗三:已约年年为此会


        古代文人与酒,自然密不可分,所谓诗酒风流,佳话无数。

    `   古人似乎也没有酒精肝脂肪肝胃炎之类的怪病,真是羡煞人也。

    `   有个网页上罗列许多酒诗,读起来不禁让人豪情满怀。索性录下来,早晚成颂。首推者,郁达夫之《钓台题壁》。

    钓台题壁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

    悲歌痛哭终何补? 义士纷纷说帝秦。

    (注:全诗奉上,切莫作情诗了。劫数东南说的日本入侵上海,实则是爱国篇章)

    龚易图《园居秋日杂诗》

    一语相投解宝刀,
    少年意气悔吾曹。
    酒花香气沙场血,
    半在诗襟半战袍。

    (此诗前日初读,豪气极盛,悔觅之甚晚。前夜见米老排君,途遇卖刀人,得军刀一炳,长二尺余,寒光如掣,甚喜。欲赠老排兄,知己也。老排云:兵者,凶器也,不祥之物,不纳,或以为君子不夺人所爱也。遂抱刀回,其状颇似杨志。入夜,高歌秦腔,路人莫不侧目。)

    过河北刘賸庵先生墓

    陆元泓

    曾云归去总天涯,

    三尺荒坟万古家。

    若个年年吊寒食,

    半瓢清酒滴桃花。

    (陆元泓,刘賸庵何许人,均不详,盼同好赐教。“半瓢清酒滴桃花”,江南桃花开,清酒吊谁来?)

    与孟能静饮

    方回
    三月一日春如酒,
    红是桃花绿杨柳。
    人生不醉意如何?
    不如意常十八九。
    (聊以自慰而已)

    花下醉

    李商隐
    寻芳不觉醉流霞,
    依树沉眠日已斜。
    客散酒醒深夜後,
    更持红烛赏残花。

    鹧鸪天

    郑文焯

    诗梦短,酒悲长。
    青山白发又殊乡。
    江南自古伤心地,
    未信多才累庾郎。

    (过小金井川看樱,值微雨,醉后作}

    郁达夫

    寻春携酒过城西,二月垂杨叶未齐。
    细雨成尘催小草,落花如雪锁长堤。
    社前新酿家家熟,陌上重楼处处迷。
    我亦随人难独醒,且傍锦瑟醉如泥。

    正月二十日与潘郭二生出郊寻春,忽记去年是日同至女王城作诗,乃和前韵

    苏轼

    东风未肯入东门,走马还寻去岁春。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
    已约年年为此会,故人不用赋招魂。

    (读诗拾遗二)唐代猫王·馒头以及脚气

    (读诗拾遗二)唐代猫王·馒头以及脚气

    朴抱一2005年3月21日

    ·  预告上馒头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馒头终究没有端上来。

    ·  最近懒得非同一般,从华北平原回来就窝在窝里不想动了,除了咳嗽,稿子都懒得写。

    ·  朋友今天说,他发现一个大问题--在他的链接里边,我是最懒的。眼看着我的眼球要被链接的色狼色女们拐走,赶紧写上来。

    · WARNING:年龄未满12周岁,或心理不健全者请勿继续阅读。

    ·  先来一段馒头歌:

    城外土馒头

    王梵志

    城外土馒头,馅草在城里。
    一人吃一个,莫嫌没滋味。

    ·   前几天在华北平原上奔突,偶尔预见一堆堆的土馒头。就想起王梵志的这首土馒头了。宋人范成大诗云: “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

    ·  华北平原一望无际,无山无岭,墓制呈半球,圆圆的果然像馒头。不似关中平原,讲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枕山陵而望江河,像个长条的烧卖。

    ·  商山四皓歌曰:唐虞世远,吾将何归?归处无非一个土馒头罢了,任凭你享尽富贵荣华,哪怕你吃遍生猛海鲜,最终都是城外土馒头里的一堆馅草。馒头大小各异,土砖兼有,馅子终归你是我的六尺身躯罢了。

    ·  王梵志是最早的通俗诗人,唐代的“猫王”,生在隋末唐初,作品为僧俗所喜。时人谓“白纸书屏风,客来即与读”,“家有梵志诗,生死免入狱”。流行的程度,比猫王当年的粉丝还多。

    ·  大概是妒忌的原因,王梵志为历代文人所轻,故《全唐诗》未收其人。梵志诗集明后散逸。后敦煌卷子有王梵志诗集,乃为世人所知。唐人顾况、白居易略传其志,宋人黄庭坚范成大步武其后,尤以范成大颇传神。

    ·  总之,今人认识这位一千多年前的通俗歌手,都不过百余年时间。王梵志的诗用陕西话读起来字字押韵,可见是用唐国的普通话写的。其文字也有生气,跟文人诗也不同,倘沈铨期在,读来必昏厥。

    ·   除了土馒头,王梵志也是历史上最早患脚气的诗人,动不动在你准备跟馒头对劲的时候,脱下袜子来抠脚丫。

    梵志翻着袜,人皆道是错。
    乍可刺你眼,不可隐我脚。

    ·  “不可隐我脚”的原因很显然,脚气么。实在是率真不过的诗人。上界天庭各府有司不知道哪个失职,一不留神把这个活宝生了下来,抠脚丫卖馒头,搞得天公老人家也不待见,而王梵志也不卖天公老人家的账。《诗式》以为“骇俗”。

    道情诗
    我昔未生时,冥冥无所知。
    天公强生我,生我复何为?
    无衣使我寒,无食使我饥。
    还你天公我,还我未生时。”
    ·  道情是道教歌曲发展而成的曲艺形式,与地方戏不同,全国各地都有地方性道情,从关中道情到河南江浙一带,有道教行处皆有道情,有道情处皆唱王梵志。

    ·  按照王梵志的逻辑,在我还是高蛋白物质的时候,我嘛事也不知道,某些人图快活生了我,却让我忍饥挨饿。我把我还给你,让我回到高蛋白状态吧。

    ·  阎王爷也能给气晕了。他自己不想作馒头馅,倒想回炉了。好在天公也不待见他,土馒头一人一个,管你唐代猫王,

    读诗拾遗一 何处可采薇

    朴抱一 2005年3月9日

     

    野望

    王绩
    东皋薄暮望, 徙倚欲何依。
    树树皆秋色, 山山唯落晖。
    牧人驱犊返, 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 长歌怀采薇

    《野望》一首,起首平淡,颔联精彩,写景恢弘,颈联生动,尾联感慨之极。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四野望去尽繁华,不见知音烧琵琶。

    今天阿修兄做东,请王老师永志和我在陶然亭附近的吃云南的野山菌,果然别有风味。突然想起古人采的“薇”是不是有如此味道?

    今人注云:薇,野碗豆。野碗豆我儿时也采过,叶小,豆荚坚硬,粒满而实。味道已经忘了,似乎是采了玩的。

    不过,云南的野山菌和古书说的“紫芝”倒是颇似,紫芝是陕西商山的名馔。汉初有“商山四皓”为贤人,避乱于商山,采芝充饥。刘邦请老爷子们出来做官,老爷子们不干。写了一首《紫芝歌》,颇有风骨。
    后来刘邦欲废太子刘盈,张良给吕后支招让刘盈去跟老爷子们套近乎,骗了老爷子们到长安客串了一把,刘邦以为太子羽翼已丰,遂未废。
    不过,长安的伙食似乎没有商山好,老爷子们又回到商山,据说都活了80多,也有传过百岁的。可见,紫芝和薇一样,都是长寿的绿色食品。

    紫芝歌

    (商山四皓)
    莫莫高山,深谷逶迤。
    晔晔紫芝,可以疗饥。
    唐虞世远,吾将何归?
    驷马高盖,其忧甚大。
    富贵之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

    商山的紫芝甚远,他年可以再食,北京的野山菌自然是养植的,也可以食之。唯独唐虞世远,谁人能有归处。

    04 März

    故人不用赋招魂

    去年2月28日凌晨五点,我的朋友、华东师大在读博士张刚先生(米老排)不幸病故。

    2004年,我曾写下:“非死,必使生命飞扬。”米老排深以为然,其死期临近前求学不辍,亦此精神。用张刚兄的话说,要好好活,活得精彩。

    转瞬一年,28日是他的忌日,去年4月我曾写一祭文,不幸随着整个部落格被五毛党和谐掉了,所幸谷歌对一些网页有快照,将祭文转过来,算是对米老排的纪念。

    故人不用赋招魂
      朴抱一
     

     很久不见米老排上msn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上,尽管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我还是不相信,总想着过几天给他打电话,还能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今天实在忍不住,拨了他的手机,已然停机了。我知道这一天可能要来,我给一位跟他熟悉的本家妹妹打电话,也停机了,给她msn留言,让他看到尽快帮我打听老排的消息,或许他随父母回乡疗养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在Google搜了一把,因为有很多朋友给都在关心他的健康。搜出来的是他的导师许纪霖先生、程映芳教授的给他的悼文。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认识老排是在2003年的非典之后,彼时我在上海,当时华师大发生了一件"校门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单位让我去采访,而米老排则是这件事情的发起者。
      非典的时候,华东师大封锁了校门,从一个小侧门刷卡进出,等非典过了,学校发现让学生从一个小侧门进出,甚是好管理,于是华师大的师生不得正门而入,只有本校的车辆可以走正门。师大是出宣传部长的地方,却没有自己的BBS,老排在师大学生常去的BBS上发了一个帖子,引用了古罗马的典故,来说明让学生仅从侧门入是何等的荒谬。文章引经据典,支持者甚重,包括著名的学者王晓明和倪文尖等。
      我给米老排留言,然后网上聊天,理所当然的,我的稿子被戴上了和谐口罩(那时候应该是戴了3个表的),但是和老排却成了朋友。
      米老排本名张刚,中国科技大学的才子,毕业后到上海航天局工作,原本可以成为航天的科技精英,最后却被诊断为骨癌。在养病的日子,在华师大读社会学的硕士,导师是程映芳教授。在此前后,还拿了上海市的十大杰出青年。
      在老排灿烂的笑容里,其实很难想像他是一个骨癌的病人。但是聊到深处,他还是很清楚自己随时都会"挂"了。米老排是一种耐火的林木,常被种植做防火林,显然,他也希望自己跟米老排一样烧不死,生命长青。
      2004年的春夏,我因病前后有几个月赋闲养病的日子,那也是我跟米老排来往密切的日子,我去华师大看过话剧,在他家里吃过他炖的鸡汤,还参加过他的一个party。
      在灿烂的笑容背后,他还是藏不住对死亡的恐惧,这让他对任何爱情都犹豫不决。于是我做了他的爱情后援团,出谋划策让他去追心仪的女生,那是他每个字里都蹦着笑声的日子。
      某次,我在华师大校门口遇到一个卖大刀的,西北兵工厂出来的80公分长钢刀,于是买了一把。晚上八九点站在黑乎乎的马路上等他接我去他租住的房子喝酒,他见我笑了好久,说我像个劫道的,像个戴眼镜的张飞,问我有没有收到买路钱。
      那年冬天我搬家的时候,他还来帮忙搬东西,并且拎了鞭炮来冲一年的晦气。2005年6月,我离沪北上,他也曾专程来送我。随后他入许纪霖先生门下,成为许先生的博士研究生。
      在北京我们还是经常msn聊天,他是那种博学、善良,内心一团阳光的男人,跟他聊天也是快意的事情。再到2006年春夏,老排说他要动手术了,这次可能要挂了。我大悲,在新闻评论部四楼的洗手间失声痛哭。每天担心噩耗会传来,所幸他手术很成功,并且很快出院。
      2006年10月,我去杭州出差,专程绕道上海,在徐汇医院的肿瘤病房看他。当我捧着一束百合出现在肿瘤病房门口的时候,他的笑声又起来。
      当时他经过前后几次手术,多次化疗,头发已经全脱光,显得脑袋很大,眼睛深陷,手也显得干瘦,且有些冰凉,与16个月前迥然两人。我让他使劲握我的手,还有一些力气,我说劲儿挺大嘛,下次我回来可以一起去踢球了。
      但是彼此都知道这种可能已经微乎其微,尽管前一年他手术切除了肿瘤,但是癌细胞已经向骨髓扩散,只能靠化疗了遏制了。死亡的阴影,生命深处的痛楚已经不能碰触了。
      于是我们开始东拉西扯聊别的,其间他服药一次,当时我想给他买饭,他已经不能吃外边的东西。
      大概不到一小时,因为不想打搅他休息,我起身告辞,说了些祝他早日康复的话,有时间出差我还会再去看他等等。我退着出门,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尽量用笑容和他作别,退到门口时扭头向外,眼泪已经唰唰的下来。
      此别已成永诀,2007年2月28日,我亲爱的朋友米老排悄然离世。
      2003年我给一位仙逝的长者写悼亡的文字,米老排说淡淡地说没准哪天就是我了。我想起苏轼的诗句,已约年年为此会,故人不用赋招魂,心中凄然。
      故人不用赋招魂,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况乎人?然斯人已去,终归要文字记下我们的交往,留下彼此生命的印迹,并且随着我们的生命灰飞烟灭。

    预告:本周将整理出两三年前写的五篇《读诗拾遗》

    二月行迹

     

    元月月廿九日飞广州,见师弟惠峰和香港东英集团的老总王化,商议了几个合作的事情。当时广州机场尚算平静。

    卅晚飞西安,初中老友刘宝云先生驱车来接,直回宝鸡,半夜一点回到阔别一年的火炕上。

    年前六日,辗转在咸阳、宝鸡等地,会见老友,与父母准备过年。

    过年一切如旧,未至狱中看三叔。

    正月初六,十二日早驱车咸阳,老父送至宝鸡车站,望父亲立身背影,满头白发,不禁潸然。自96年我负笈离陕开始,凡十二年父亲一直坚持为我送行,其实我无沉重行礼,唯老父牵念不舍耳。

    岁过而立,平常心见长,事功心日薄,与亲戚家人之情则日重。今岁若有暇,年中再回一次老家,或请父母游历江南一回罢。

    此次回乡,所费甚巨,与老友老唐议,不如明年春节两家一起携父母东南亚一游,不知能成行否。

    十二日至飞上海,学习研讨一周。

    十七日瞭望东方故人聚会,提前返京。聚会者:姜军、于津涛、林楚方、程英、卢波、贾葭、沈亮、柴爱群。自瞭望东方二零零三年十月创办,不觉四年有余,而创办者四散江湖,所谓白驹苍狗也。

    餐后饮茶闲聊,初学诈金花,输数百元,誓不再赌。

    二十一日,与中房报办完离职手续,与詹兄生口角。

    廿八日,米老排一周年忌日,怀念。又年米老排遗愿,好好活,活得精彩。约苏凡荻,往德云社听相声一夜,虽未见郭德纲本人,笑声不绝,难得忘怀之乐事。

    筹划两会报导至今。